柿子红了

《中国市场监管报》(2021年11月12日 A4版)

  偶然路过街边菜市场,看见水果店纸箱里装着一个个红彤彤的大柿子,散发着诱人的清香。经不住诱惑,买了几个,回家后便与父母亲分享美食。大柿子吃起来甜甜的、软软的,母亲不经意间甩出一句话来:“你还记得小时候外婆家的那棵柿子树不?”我笑着回答:“怎么会不记得呢。”瞬间,时光回溯到我的童年……
  我的外婆住在城乡接合部。她和外公育有五女一子,外公去世后,她一直跟儿子,也就是我满舅住在一起。记得我上小学时,每年寒暑假,母亲都会送我到外婆家住上一段时间。外婆家的院子里有一棵柿子树,长在屋后的西北角。树干足有八米来高,粗粗的树干,灰色的枝条,树叶茂盛时,像一把撑开的大伞。它结出来的柿子水灵灵的,可爱极了。
  柿树开花晚,直到农历五月中旬才开出小小的花,黄白色的花瓣只有指甲盖一般大,紧紧护着娇嫩的蕊。每朵花都栖在疏朗的绿叶间,微风起时,星星点点,自有一份与众不同的淡雅。农历六七月间,花儿飘落,小小的柿子便挂满枝头,青青的,圆圆的,好似孩童清亮的大眸子。到了农历八九月,柿子渐渐大了,由青转黄。不久,“一夜寒露风,柿子挂灯笼”。此时的柿子树变得灿烂生动,如同一位明丽的美人儿。那娇艳可爱的柿子红得通透,红得诱人,就像一盏盏小红灯笼似的,在阳光的照耀下愈发晶莹透亮。一树圆滚滚的柿子,把树枝都压得弯下了腰。熟透了的柿子在秋风中招摇,引来一只只过路的鸟儿,它们一个俯冲就落在柿树上,用那小而尖的喙啄食柿子。
  美味的果实不能任鸟儿独享。每当柿子青黄相间时,满舅都会手持顶端带钩的长竹竿,将红柿子一个个小心翼翼地钩下来。偶有随风掉到地上的柿子,我想尝下。舅妈笑道:“柿子还没熟呢,要捂几天才能吃!”这些柿子个儿不大,当地人称为“鸟柿子”。我那表哥调皮,经常像猴子一样爬上树梢,摘了当阳面且不易钩下的柿子。舅妈先把摘下的柿子用布擦干净,放进米缸中的米里,再盖上米缸盖子。约莫个把星期的工夫,柿子就褪去了酸涩。舅妈拣了已经软了的柿子分给表哥表弟还有我吃,她帮我揭开磨盘似的柿子盖,慢慢撕掉一半薄皮,那黄嘟嘟的柿子肉便露了出来。我轻轻咬上一口,软滑汁稠、甘甜如蜜。于是,我的心都醉了。
  每年舅妈会把捂好的柿子留一部分给自家人食用,余下的分给亲戚和左邻右舍。左邻右舍见母亲送来柿子,大人孩子都欢喜万分。邻家的果树上结了桃子、枣子、橘子和柚子等,也会送些给舅妈家品尝。儿时,我在外婆家能吃到这么多种水果。乡里乡亲纯朴热情,乡亲们自家的果树就是连接乡情的纽带。
  “色胜金衣美,甘逾玉液清”。时光流转,外婆已离开我们多年。舅舅家所在的村庄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老屋也已不在,那棵承载着我童年美好回忆的柿子树也不复存在。此时此刻,我吃着又红又大的柿子,还是会想起那时的“鸟柿子”,想起外婆村的邻里乡情……

□湖南省长沙市市场监管局 魏 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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