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不好意思

　　今天，母亲打电话过来，接通后，母亲怯怯地说：“一直给你打电话，我都不好意思了。”电话这头的我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去接母亲的话，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母亲今年60岁，父亲常年在外打工，她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种了十几亩农田，邻居家有个红白喜事都请母亲过去帮忙，母亲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
　　现在是农闲时节，母亲从老家来市里的哥哥家小住。哥嫂住的是上世纪90年代盖的小区，各项配套设施相对落后，母亲去的第一天，就想在卫生间装个太阳能热水器。哥嫂上班忙，母亲出门分不清东南西北，考察太阳能热水器的事自然落到了我的身上。接到母亲的电话，我利用中午休息时间，对比各个品牌的太阳能热水器，筛选出性价比高的几款，让母亲最后拿主意。热水器订好了，水电师傅说：“卫生间的墙砖出现了脱落，无法固定线卡，要重新贴墙砖。”母亲干脆地说：“敲了重新贴新的。”随后，她就指挥哥哥晚上将墙砖全部敲掉。楼下邻居找上来说：“你家地面漏水。”于是地面也被撬开了，准备重新铺。
　　砖撬完了，看着一片狼藉的卫生间，一向有主意的母亲发愁了，砖、水泥、沙子……难住了在老家盖了两套房子的母亲，只能打电话向我求助。周末，我带着母亲逛建材市场，订瓷砖、选卫浴、找人做防水……整个过程母亲都说：“我也不懂，按照你的意思办吧。”大件都弄好了，开始买沙子、水泥，用电动车一趟一趟地往哥哥家运。随后，母亲一需要什么就给我打电话，瓷砖差了四块、扣条少了两根、水泥差了两袋、瓷砖胶差了一袋……人生地不熟，难倒了心灵手巧的母亲。因为防水胶不够，母亲怕麻烦我就自己去买，逛到天黑也没有买到，才不好意思地又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我久久不能平静。记得小时候一次高烧，下着大雨，母亲背我走了几十里路去镇上看病，迷迷糊糊趴在母亲的背上，我没有不好意思；中考那年，我离县一中分数线差了几分，母亲做主卖了一车的粮食给我交了择校费，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我没有不好意思；生完女儿，母亲怕我带孩子累，经常帮我带孩子，我休息或出去玩的时候，也没有不好意思。如今母亲因为需要女儿帮忙而感到不好意思，这让我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我一直以为每个周末回去看看父母、有时间带他们出去逛逛、过节给他们点零花钱就是尽孝，却没有真正想过父母需要什么，需要我们做什么。母亲的不好意思不是因为我做得太多，而是我做得太少。

□河南省焦作市工商局中站分局 皇甫燕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