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在记忆深渊幽然回响

　　我和很多中国人一样，知道德国作家君特·格拉斯，是源于根据其同名小说改编、1980年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的电影《铁皮鼓》。而最近阅读的《我的世纪》（人民文学出版社2015年8月第一版），是格拉斯于1999年推出的一部撼世之作，它也为作者获得20世纪最后一枚诺贝尔文学奖章增添了浓郁的一笔。
　　小说体裁独特，内容包罗万象，从1900年到1999年，每年一个故事，作者让不同的人物从不同的视角，叙述100年来有关德国以及德国同世界各国间发生的重大历史事件。它们涉及政治、军事、经济、科学、教育、文化、体育等各个领域，既有独立成篇的，又有互相牵连的。全书穿越不同时空，使现实和历史互相交织。叙述的口吻常常借助普通人物的口吻，有士兵、水手、商人、大学生、妇女、老人，显得视角多重，视野开阔。
　　故事从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弗兰登战役写起，谈到1933年希特勒上台，1936年柏林奥运会，1939年德国入侵波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1944年德军溃退，1970年勃兰特在波兰犹太人墓前下跪，1989年柏林墙倒塌，1991年海湾战争，1997年克隆羊多利诞生等，向读者展现了一个世纪的德国全景图。这样的情景图，其实是作家格拉斯经验与印象的写作。
　　1944年，尚未成年的格拉斯被征入伍。战争结束时，格拉斯落入美军战俘营。战后，他从事过多种职业，先当农业工人，学习过石雕和造型艺术，后成为职业作家、雕刻家和版画家。他擅长运用怪诞讽刺的手法，将现实、幻想、童话、传说融为一体。他是“四七”社成员，政治上支持社会民主党，主张改良。在1970年社会民主党上台执政时，他曾积极投入支持勃兰特竞选的活动。然而一开始，他并不是受德国民众欢迎的作家。他的政治态度和作品中过多的色情内容曾在国内外引起不少批评，直到1999年他成为20世纪最后一位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一百年，一百个故事。一个简单的想法，我最初是这么想的，然后就开始工作。我的目的就是要让这段由德国人在两次世界大战中决定的并且在德国继续产生影响的历史发出响声。男人和女人，年轻人和老年人，直接地或者与事件保持一段距离地倾吐心声。”从格拉斯的自序中不难看出，尘封的这一段关于德国与整个世界关联的历史，在记忆的深渊幽然回响。格拉斯的作品中充满了谜语式的譬喻，光怪陆离、神奇虚幻，对庞大叙事的把握出神入化，但有点遗憾的是，一旦落到小处，总是凌乱不堪，不知所云。
　　阅读《我的世纪》，你会发现格拉斯是一个真正敢于说真话、有良心的作家。他的作品有对时代的揭露和批判。他批判社会，也批判自己。在晚年写的两部自传中，他对自己在二战时期曾参加德国纳粹党卫军的历史直言不讳。《我的世纪》用100篇连续性的短篇小说，将整个20世纪作了一个文学性的总结与描述。所以说，格拉斯并不是一个完全沉浸在文学中的作家，他强烈关注现实。

□郭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