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听潇潇雨打蓬

　　这个冬天，雨水明显有点儿多。云未开，雾不散，绵绵雨丝仿佛从另一个世界款款而来，毫不客气地穿透季节的骨髓，淅淅沥沥，笼罩了整个尘世。
　　潇潇冬雨多日未歇，扰了人们的清梦，阻了出行的步履。“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温庭筠《更漏子》虽然写的是晚秋时节，但是眼前的情景勾起了我的愁绪，勾起了我儿时的记忆。
　　毛手毛脚的冬雨，洒向老家早已收割完庄稼而变得沉默不语的田野，淘气地捉弄着那些个老实巴交的草垛。屋前屋后，少了孩子们的打闹，少了农人们的蓑衣斗笠，只有地里萝卜白菜们正兴奋地把玩着一颗颗水珠，晶莹剔透，甚是可爱。村口的老池塘也不安分了，在雨季娇嗔的表情面前，内心开始泛起涟漪，直随水面荡漾开去。似乎只有山雀们对雨水的不请自来并不在意，三五只地，在田埂的某个旮旯嬉闹；或者低矮地飞过雨帘，在哪棵大树的枝丫上歇一会儿，仿佛在向世人宣告自身的无惧。
　　调皮捣蛋的冬雨，在孩子们上学的当口儿，突然变得不再温婉。粗布碎花的木柄伞，晃晃悠悠地承载着一路风雨前行，呵护着一只只雨靴里的小小脚丫，踏过深深浅浅的水坑。有时，在放学途中，冬雨又对孩子们搞起突然袭击，那一个个黑不溜秋的小脑袋，一张张红扑扑的小脸蛋，沿着道路两旁屋檐跑一段躲一段，一边躲雨，一边嬉笑。日子尘封了记忆，多年过去，雨中归途的记忆，还一直牢牢地挂在岁月的房梁上，落在有关老家的雨季里。
　　“独坐悲双鬓，空堂欲二更。雨中山果落，灯下草虫鸣”，古人在绵绵秋雨中沉思感悟，我在潇潇冬雨里回想故乡。此刻，老家的村庄，该是早已入眠了吧。在这场雨水的洗礼下，那儿一定是十分宁静的。
　　故乡的雨呀，你就是我的独家记忆。在我还年少轻狂、懵懂无知的时候，你可知是你的润物无声教会了我谦逊和包容？在我跋涉书山、艰难求学的征途，你可知是你的义无反顾教会了我坚强和隐忍？在我远离亲人、奔波他乡的日子，你可知是你的忠贞不渝教会了我朴实，教会了我真诚？
　　在这下雨的冬夜，我并不感到寒冷，因为心若在，梦想就充盈。“烟水苍茫西复东，扁舟又系柳阴中。三更酒醒残灯在，卧听潇潇雨打蓬”，就让一颗异乡漂泊的游子心悄悄潜回老家，静卧在老屋的木床上，听一宿雨打草蓬吧。
　　雨夜，整个世界湿漉漉的，我的心情湿漉漉的。雨夜，愿亲人安康，故乡安详！

□江西省上饶市市场和质量监管局 李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