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雨的味道

　　淅淅沥沥了几日的雨，仿佛为秋的精彩隆重地拉上了帷幕，留下高冷的背影，迎来初冬的萧索。倚窗而立，斜斜的雨帘下，是满地的落叶，还有夜幕下昏黄的光晕和积水中浑浊的倒影。就在这透骨的寒意中，我迷上了冬雨的味道。
　　你若诗意地生活，这冬雨便有了诗的味道。它没有春雨的金贵，没有夏雨的滂沱，却在人们对冬雪的期盼中顾自飘零。于是，屋内越发显得温暖如春。燃一炷香，泡一杯茶，翻一本书，听一曲歌，耳边是若隐若现的雨声，心里想着它什么时候变成冻雨，什么时候凝成白雪，什么时候掀起寒风，什么时候透过纱帘捎来问候……日子，就这样随着时令稳步而行，年轮一圈圈地增多，尘心一年年地磨砺，终至不惑。那颗经历悲喜冷暖、千回百转的心，幻化成这冬雨，以淡定之态，卸下秋的浓妆，敛起丰收的喜悦，舍弃世界的繁华，甘愿回到清寂，陪大地默默休养生息。
　　清冷的初冬，雨更添了寒意。我漫步街头，像个孩童似的，时不时跳进水洼中，用鞋尖拨弄出阵阵涟漪，吃吃地笑着。仿佛回到15年前的那场冬雨中，虚弱的我看着襁褓中的女儿，傻傻地笑着，脸上流露着初为人母的青涩。人说天晴心情好，天雨心不爽，幸福的妈妈却觉得冬雨也浪漫，寒风亦温暖。如今，那个小小的婴孩已然长成青葱少女，或背着书包骑着单车往返于家与校园，或撑着雨伞揽着我的肩头前行，或抱着爸爸的脖子撒娇，或独自在深夜挑灯读书……丝丝冬雨如甘露，随冬雨降世的孩子，总在这个季节里猛长。“妈妈，我的生日雨永远会伴你幸福的！”女儿的一句话，让湿冷的冬雨也变得甜蜜温润起来。
　　冬雨落在身上湿冷湿冷的。走在院中，便听见老爸的咳嗽声，紧接着长叹一声，又是咳嗽。“没事没事，偶尔的，天晴就好了！”老爸宽慰着我，也宽慰着自己。这个时候，唯愿天天是晴天，好让老爸缠身6年的病魔即刻远离。这些年来，我无从体会他的苦痛，无法帮助他赶走病魇。当年的痛苦、怨气、咆哮，已然随着时日消散，如今，老爸已经接受了同病魔抗争的命运，不再抱怨，不再纠结，在无言中坚韧地生活着。就如这冬雨，在时节突然转换时，仍然不匆忙、不乖张，从容自若地从天际飘落下来。我也学会了坦然直面现实，尽量抽出更多的时间，陪着老爸说笑逗乐，陪着老爸一天天慢慢老去，细数流年，一切安然。
　　冬雨的到来，不过是四季轮回中一场小小的剧目，却蕴含着亘古不变的时令规律。中年已至，不过是人生旅途中一段短短的路程，却引发了自古至今多少圣贤凡夫的哲思与感慨。冬雨含情，以清冷迎接厚重，让繁华回归沉静，从中品尝生活滋味，体会百味人生。

□山西省介休市市场和质量监管局
李明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