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结局

　　7

　　李丛飞躺在医院病床上，盯着长长的输液管中的药水一点一点地往下滴，不觉昏昏欲睡。放在枕头边的手机突然震动，李丛飞一看，有7个未接电话，全是杨依然打来的。
　　“她找我有什么事？竟一连打了7个电话……”李丛飞思忖着，拨了回去。
　　“老同学，你在哪儿？连打你几个电话也不接。”李丛飞来不及说话，那边就传来杨依然的声音。
　　“我，我在医院……”李丛飞本来不想说，可杨依然说有要紧事找他，只得如实说了。
　　李丛飞和杨依然在巴市一中读高中时是同班同学，李丛飞是学习委员，杨依然是文娱委员，歌唱得很好。有一年学校举行元旦联欢会演，她一曲《飞吧，鸽子》把整个学校都震动了。那天，她身穿借来的乳白色的演出服，脸上还搽了红灿灿的脂粉，乌黑的头发飘在肩头，一站在学校礼堂的演出台上，就吸引了老师和同学们的目光。那时条件有限，没有音乐伴奏，但杨依然唱得与电影里的原声一样美妙，好像把大家带到蓝天白云里。一曲终了，整个学校礼堂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李丛飞打心眼里喜欢杨依然，喜欢她的一双大眼睛、一对长长的大辫子、一副动人的歌喉。李丛飞成绩在班上首屈一指，杨依然经常向他请教，与他探讨问题，他也乐此不疲。这引来不少非议，说他俩在谈恋爱，两人也因此不敢交往了。进入高三，学习紧张起来，他们全部精力投入到学习中。经过高考，李丛飞被邻省一所财经大学录取，杨依然录取在本省商业专科学校。刚进大学时，李丛飞给杨依然写了好几封信，她都没回，李丛飞只好作罢。后来，李丛飞在本校交了女友，是巴市老乡。毕业后，两人同时分回工作，一个分到工商部门，一个分到银行，不久组成家庭。
　　在一次同学聚会中，李丛飞见到杨依然，谈起往事，彼此感慨万端。李丛飞问杨依然为什么没回他的信，杨依然却说从来没有收到他的来信。“也许是将地址写错了吧。”李丛飞心想。那些信就成了永远的秘密。杨依然说她当初也想联系李丛飞，听说他已找了女朋友，就断了念头。虽然后来他们在同一个城市工作，但没有更多接触。李丛飞只知道杨依然是春花实业总公司的副总经理、董事长秘书，一个白领丽人，为事业忙碌而一直单身。李丛飞妻子出车祸亡故后，有同学出主意想让他们牵手，可两人并没有找到在巴市一中读书时的感觉……
　　李丛飞头脑中闪现着与杨依然的过去，一幕一幕，像放电影一样。这么晚了，她有什么要紧的事找他？
　　李丛飞正在纳闷，杨依然飘然而至，很大方地坐到病床边，关切地问：“大英雄，没事吧？今晚我在《新闻第一时间》看到你们打假的报道，太棒了！”
　　李丛飞抬起头，看见杨依然的眼睛里闪着亮光，心里蓦然一动，嘴角微微一笑，问：“新闻怎么报道的？”前段时间，“十里香”假酒事件报道造成了不少负面影响，这次报道应该为工商部门打假正了名。
　　“你呀，被狼狗咬了，咋就没感到一点痛呢？我看了报道后，都有点痛了……”杨依然说的是实话。不少人看了报道，都说李丛飞是条汉子，太让人感动了。作为同学，杨依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酸痛。李丛飞带队整治春花市场时，她作为市场负责人之一，太了解市场情况了，不敢面对昔日同学。
　　“有什么要紧的事？”李丛飞问道。
　　“没什么，看看老同学就是最要紧的事。”
　　李丛飞从杨依然犹豫的眼神看得出来，她肯定有什么没说。
　　“真的没什么。”杨依然嫣然一笑，说：“我不说要紧的事，你肯见我吗？”
　　晚上11时左右，李丛飞打完了点滴，准备回家。杨依然说：“你腿能走吗？要不，我开车送你回家吧。”
　　“没事，还能行。我想走走，透透气。”
　　“那我陪你走走。”
　　两人一路无语，只听见脚步声。杨依然想找什么话题，可看到李丛飞没有多少表情的脸，不好说什么。快到家时，李丛飞才想起杨依然的车还在医院。
　　“你有腿伤，我自己打的回医院。”杨依然说。李丛飞只得同她挥手道别。杨依然立在巷口，久久地看着李丛飞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幽深的巷道里……
　　杨依然是受曾天之命来见李丛飞的。江二龙是曾天的老表。下午，江二龙的老娘听说儿子要刑拘，急坏了，来到曾天办公室，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哀求救人。于是，曾天委托杨依然到李丛飞那里问情况。杨依然从电视报道里就了解到江二龙的不法行为，心里一面骂他罪该万死，一面担忧李丛飞的腿伤。她要见李丛飞不是为江二龙，而是想看看自己的老同学。在医院，她确实想为江二龙说情，可面对李丛飞，她哪里说得出口？
　　杨依然彻夜难眠，眼前不停地出现在巴市一中读书的情景，还有李丛飞那高大又熟悉的背影。如今，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有神，显得那么成熟而有穿透力。想着想着，杨依然不自觉地把曾天和李丛飞对比起来。曾天是她崇拜的对象，当年他从巴市商厦下海的气魄和魅力彻底征服了她。这么多年来，她跟随这个很有闯劲的男人，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了他，甚至不顾家人的强烈反对和世人的不齿。想到曾经有同学撮合她与李丛飞牵手，她此时心情无比复杂，还会有这种可能吗？ （连载七）
　　（小说后续部分转中国工商报社网站刊载）

□湖南省岳阳市工商局 张晓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