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掂仁义道德的分量

　　人生，是一个老话题，也是一个永远也没有结论的研究课题。我曾经为钱锺书先生《写在人生边上》那深刻的幽默而倾倒，另一位国学大师钱穆的《人生十论》（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年5月出版），让我体验了传统文化的魅力。
　　这本书所收入的篇章是钱穆先生讨论人生问题的随笔和讲演词，分《人生十论》《人生三步骤》《中国人生哲学》三辑。作者从中国传统文化的角度，结合现实生活，把自己的人生感悟严谨而又通俗地表达出来。
　　第一辑《人生十论》，包括“人生三路向”“适与神”“人生目的和自由”“物与心”“如何探究人生真理”“如何完成一个我”“如何解脱人生之苦痛”“如何安放我们的心”“如何获得我们的自由”“道与命”。作者指出了人生追求的三种方向，即向外追求物质与权力、向内追求灵魂的安宁、向现实追求当下的幸福。如何将三者融合起来，则是我们现代人应该努力的方向。否则，一味追求物欲和享乐就形成“现社会的放纵与贪污”，形成一种“人欲横流的世纪末的可悲的现象”。
　　作者认为，“有目的有意义的人生，我们将之称为人文的人生，或文化的人生，以示别于自然的人生，即只以求生为唯一目的之人生”。宗教、哲学、艺术、文学、科学，极大地影响着文化人生的目的以及对目的进行选择的自由。对于“如何探究人生真理”，作者认为“人类求真理，必当还就人类本身之有限可知中求之，而同时又必知人类本身所知之永远是有限。而此有限之外，永远有一无限不可知者包络之”。理想的境界是天人合一，有限的小我与无限的宇宙融为一体。因此人生一切真理，就是首先要使自己成为一个好人。这也是中国文化的基本精神。
　　在第二辑《人生三步骤》中，作者将人生分为三个步骤或三个阶段，一为“生活”（物质文明），二为“行为与事业，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人文精神），三为“德性性命”（最高境界）。
　　在第三辑《中国人生哲学》中，作者讲了中国现代的人生，也讲了中国古代的人生，阐述“天、地、君、亲、师”以及“身、家、国、天下”与中国人生哲学，指出“中国的人生哲学不讲功利，要讲道义”。作者还对今天的人心不古表示忧虑。他还反复告诫说，“第一该懂得谦虚，第二该懂得忧患，第三该懂得谨慎”，“骄字是中国人一向要警戒的”，“骄心总是要不得。尤其是在得意的时候，更要不得。一个人在失意的时候，这句话可不必讲，一旦得意了，就会失败在这上”。
　　最后，钱穆先生语重心长地说：“不如定下心来，拿我上面所举如《论语》《孟子》《易经》《大学》《诸葛亮集》等几本中国古书好好去研读一番。把中国古人教人如何做人的道理如谦虚呀，忧患呀，谨慎呀，好好放在心上。这不仅对我们个人，而是对我们国家民族大前途，定会发生一番作用的。因为我们到底是个中国人。”
　　钱先生谈人生是放在古今中外的大视野中来谈的。他不仅熟悉中国传统文化，也非常了解世界其他文化，通过分析比较，充分肯定中国的儒家文化，认为孔孟之道仍然很有生命力。中国人毕竟是中国人，彻底抛弃传统就会导致精神家园的毁灭与人格的分裂。在追求享乐的风气之下，我们是不是要保持清醒的头脑，重新掂量一下仁义道德的分量呢？

□赵仙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