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放飞记

　　遇见这只小白鹭，实属机缘巧合。
　　和几个朋友到本县某小镇观海棠、赏樱花，那满树的粉色与遍地的落红将我们熏染欲醉。乘着醉意，我和米儿一起到她的朋友小梅的老家去。
　　行了一段坦途，之后便是一程泥路，用米儿的话形容，是“既颠簸又美丽”。虽然路上的坑坑洼洼颠得我们忽上忽下，但是路两旁画面太美，油菜花、麦田、红顶白墙的农舍、清凌凌的小河，组成了一幅长轴乡村画卷。邻近村庄，路两边出现了一片不知名的树林，树枝交错而成的谜一样的深洞，突然呈现在我们面前。谁也不曾想到，在这偏僻农村，竟隐藏着这样幽深的树林！
　　我们向谜一样的深洞进发，行数百米后，下了一个小坡，就来到了小梅老家。小梅老家所在地原是海边盐场，一幢两层的小楼房，周围是几方池塘，养殖鱼虾。小楼前面不远处是纵贯东西的一条小河，房前屋后种菜植树。西边不远处，是一片翠绿色竹林。小梅的儿子欢呼着迎接我们，我们也孩子似的跟着他一起到池塘边玩水、玩鱼、玩龙虾。
　　就在我们急急忙忙准备回程时，小梅父亲拎来一只大网篮，神神秘秘地说：“给你们看个稀奇的好东西。”网篮是海边人家特有的用具，用细钢筋作骨，尼龙绳结网，顶头可扎，用来存放鱼虾。我们凑近一瞧，原来，网篮里装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白鹭！小白鹭嘴巴黑黑，又长又尖；脚也黑黑，又细且长；长长的颈部弧度优美，头后两条狭长而软的羽毛，像长了两条飘逸的辫子。它好似一只优雅美丽的小精灵被困在大网篮里，紧张地躁动不安。
　　以前只是在水田边、树林旁远距离见过白鹭，这么近距离地观察它还是第一次。我一边用手机咔嚓咔嚓拍照，一边问小梅父亲：“这白鹭是野生的，能养得活吗？”“我都养好几天了，吃掉了我好多小鱼小虾呢！”小梅父亲见我欢喜得很，便说要送给我。“真的？”我和米儿喜出望外。
　　小梅父亲找来一只稍微小些的网篮，放进几条小鱼。小白鹭见有人要抓它，尖尖的大长嘴一开一合，啄来啄去。小梅父亲瞅准时机，一下扣住大长嘴，把小白鹭拎进小网篮，再把网口扎上，放到我们汽车的后车厢。一路上，我们心里一直惦念着那几个沉迷于网络游戏而不肯和我们出来玩的孩子，想着他们看到这只小白鹭会有怎样惊喜的表情……
　　回到米儿家，孩子们仍然在电脑世界遨游。“快来看看，这是什么？”孩子们立刻围拢过来：“这是什么呀？”“雪白雪白的，真漂亮呀！”“在哪里抓到的？”一个孩子说：“我认识，这是白鹭！”孩子们看了一阵，又回去玩电脑了，并不关心这只白鹭何去何从。也许在他们眼中，电脑世界比白鹭的命运更有意思。
　　我和米儿商量着要将白鹭放飞，但是在这高楼林立的小区，白鹭很可能飞不出去。我马上想到我家小区东边有条河，河边一大块空地，是个放飞的好地方。我回家叫上儿子，一起来到河边。怎么把白鹭从网篮里弄出来，一时成了个难题，那尖尖长长的黑嘴巴啄起人来可是厉害的。还是儿子聪明，他想了个办法：把网篮上方扎好的绳子松开，将网篮口敞开，再将网篮倒过来，拎着底部绳子，晃悠几下，小白鹭就从网篮口倒出来了。
　　正是夕阳西下时分，被束缚了好几天的小白鹭终于恢复了自由之身。它在河边缓缓踱着步，河水里倒映着它修长的影子，还有米儿、我和儿子长长的倒影。河水微波粼粼，周遭从未如此静谧，我们仨都屏住了呼吸，看一只白鹭如此自然优雅地踱步。它慢慢走到河沿，张开长长的蓑羽，临水腾空而起，越飞越高，越飞越远，飞上蓝天白云的天空。
　　我猜想，儿子应该也被这一幕感动了。他盯着天空望了许久许久，直到小白鹭的身影从一抹线变成一个点，直至消失。

□江苏省如东县市场监管局 桑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