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与摄影的完美融合

——读黄明祥现代诗集《中田村》
《中国市场监管报》(2016年07月12日 A4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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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生于1973年的艺术评论人黄明祥客居湖南省城,写诗时间并不长,但他的创作突飞猛进,一帆风顺,几年时间就集结公开出版了《中田村》,被中国作协诗刊社与鲁迅文学院等单位主办的2015年中国桃花潭国际诗歌艺术节授予“中国优秀诗集奖”。
  中田村是黄明祥的出生地,《中田村》则是他首部公开出版的诗集,收入了自2012年至2015年创作的80多首诗,这些作品大多在《诗刊》《十月》《青年文学》等刊物发表。诗集里面的诗,我都喜欢,但在阅读的过程中,我却被其中的插图吸引了。这些插图都是黄明祥自己的摄影作品,有50多幅,很专业,很有艺术味。
  看着看着,我开始犹豫了,不是因为诗,诗是好诗;也不是因为图,图是好图。我对黄明祥的身份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焦虑:他到底是诗人,还是摄影师,或是艺术评论人?毋庸置疑,这种焦虑滋生时,他的身份是摇摆的,甚至会有些虚晃,我看他的镜头已无法聚焦。我更愿意相信他是集三者于一体。倘若非要说他是诗人,那他一定是诗人兼摄影师,兼艺术评论人,三者不矛盾、不冲突,呈现给我们的正是一个复合型的黄明祥!
  初眼看来,这些插图简直与诗歌不搭界。有人甚至会问:黄明祥这是想干吗?为什么在诗集里面塞这么多照片?但你若安静地沉下心来读了《中田村》,就会发现黄明祥的每一幅构图,其奇妙的意象组合,本身就是一首诗,甚至是若干首诗。黄明祥心中的诗歌,常常通过他独特的镜头感,自然地转换成让人充满意象的、比诗歌更诗歌的视觉想象。
  譬如,摄影作品《秋》是什么?灰色天空里的虬枝,着墨淡浓相宜,亦粗亦细,如游龙在半空翻滚后奉献给季节的轨迹。这时候,它就成为黄明祥随意解构的秋天,其实就是一首意象繁复的小长诗。当然,倘若是真正的虬枝构图,那么与《秋》是有本质区别的,在黄明祥镜头里会更粗犷、简洁,少了些许游龙在半空的狂舞。
  又譬如,面对一段插在水中的木头,我们能听到的是水声,那作品《形而下》又是什么?《形而下》是黄明祥硬把水中的颠倒扭曲的主观主义,强加给一切企图犯自由主义的人们的一种变形的颜色而已。在黄明祥的构图中,水已不再是水,而是脱离了水亮的泼墨,这些被黄明祥妖魔化的水,仿佛山鬼在乱舞!
  我相信黄明祥每次按下快门时应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构图时,习惯于排列、重复、凌乱、粗糙,习惯于组图、俯视及局部;他配色块时,喜欢暧昧、斑驳、黑白、残破,喜欢细节、天空,甚至于十字架的N次方……
  黄明祥的摄影作品《回家》深入艺术的境界,四周是墨黑的,不仅道路,包括整个天空、整个世界,都是墨黑无边。难道这与诗句“时间只剩下夜晚/足够专注石头里的黑暗/往返于梦境,歧途如此真实”(《大理石——致博尔赫斯》)纯属巧合?这时黄明祥有意安排了一束“追光”,照亮一名行色匆匆的孤零零女子的背影。夜很深沉,前路很不明朗,这种纯黑色的运用让人容易莫名其妙,但似乎又明白了什么,恰好与诗歌表达的所谓“曲达”不谋而合。可以肯定,《回家》绝对不是散文,更不是小说,而是百分百呈现在我们眼前的一首诗。
  诗集《中田村》的诗多短制,四五行就解决了问题。黄明祥长于短制,如他的摄影作品,镜头对准的往往是某个平凡的人,一只歌唱的雀,一条晾晒着的毛巾,一片青瓦,一处教堂的屋顶,一扇门,一块裸石以及几只休闲玩耍的黑蚂蚁……但也有长制的,叙事较为宏大,现场震撼刺激。譬如,一群坐在树荫下议事的村民,排列整齐划行规市的交易行为,大桥下暂时放下工具短歇娱乐的匠人们,具有军队编序整装待发的竹檐突击队,被人类围绕着品头论足的八月瓜,苗圃中遭遇酷冬奔向春天的脚步……
  任何时候、任何光影,在诗人的构图选择里,都会与众不同。在《中田村》里,诗即是图,图即是诗,模糊了界限。诗人是天生的摄影师,优秀的诗人一定是好的摄影师。
  诗人、评论家周瑟瑟把黄明祥比喻成一只狼,称“在中田村有一只狼等着我”,“他身上的光线分明”,“他的写作有狼的耐心与野心,亦有狼的沉稳与智慧”,并且十分肯定地说:“黄明祥的诗是‘纸里的魂’。”当我第一次拿到《中田村》时,看到诗与图天生互补,我就认定诗人黄明祥是个有野心的好摄影师。

□湖南省郴州市工商局 杨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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