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里茶痕耐寻思

——闲读叶梓新著《茶痕:一杯茶的前世今生》
《中国市场监管报》(2016年07月26日 A4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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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釉青花碗里,新茶张开双臂,倒的倒,立的立,立着的像白居易的青衫,倒下的是陶渊明的晚景……当我读完叶梓的《茶痕:一杯茶的前世今生》(山东画报出版社2016年4月出版)时,触动我心灵的不全是茶画中的主角亲自碾茶、分汤的过程,更多的是古人对茶的尊崇与景仰。顺着叶梓解读的脉络,便很容易读懂茶历史长河中的风俗与文明。
  纵观中国画史,以茶入画者不乏其人。一杯苦茶,在与主人的默默对视中,相互间已完成了一种相濡相融的默契。文人以茶修身,借茶开悟,一幅茶画反映出来的不仅仅是喝茶的场景,更是耐人寻思的哲理。
  一幅茶画,有的是一场隆重、浩大而繁复的茶礼。比如宋代刘松年的《撵茶图》,描绘了宋代从磨茶到烹煎的具体过程,通过刘松年工笔白描,细致详尽地呈现了宋代点茶的全部内容。有的茶画,则是某位高士闲喝独品的写实。同处宋代的王齐翰,他的《槐荫消夏图》画的就是翘足高卧的高士,从小睡中缓过神,捧起茶杯,喝了几口,然后又准备怡然睡去。有些茶画,能看出一个时代的影子,比如明代沈周的茶画,不管是《火龙烹茶图》,还是《汲泉煮茗图》,从中能读出渗透到那个朝代的文人骨子里的风流蕴藉。有的茶画,描绘的是帝王品茶的情形。如明代仇英的《为皇煮茗》,就是为数甚少的反映帝王茶生活的情景画。有些茶画是风俗,散发着民间的气息,刘松年的《茗园赌市图》,应该算得上中国画史上首次反映民间饮茶的画作。
  茶事入画,让我们得以在故纸的深处,理出一条中华茶文化线索,从中了解茶与一个民族的历史交集,了解茶与各个时代的关系。叶梓说:“无事翻闲书,是人生一乐。每每翻到这些茶画,无论是隐逸还是欢宴,无论是雅集还是独品,都让人对古代生活充满敬意。在这个误把欲望当理想的时代,奔跑的脚步根本就停不下来,于是错过了需要慢下来才能相遇的茶与古琴。”
  叶梓对茶画的解读并非机械而枯燥的图解,那些解读想来应该先感动他,再分享给他人。他非常清楚,中国古茶画很多,解读古茶画的文字也不少,如果没有独到的见地,书还不如不出。叶梓的《茶痕》是成功的,最通俗的依据是它超高的发行量,然后才是好评如潮。80多幅茶画,叶梓从理解画的语言开始,从中获得足够的信息,然后在“精”与“研”上下功夫,而不是揣度。这样,读者的心灵才能在这些优美的文字里得到涤荡与开蒙。有时候读着读着,竟像是面对一盏浅浅漾开朱颜的茶,耳边是轻歌一阕,窗外阳光熹微,我就是腋下夹着一卷线装书的煮水烹心的诗人。
  叶梓的《茶痕》,文字诗意淋漓,不刻意,也不雕琢,读起来很舒服,很走心。这样的茶画,必须用这样抒情的文字诠释,才不会丢掉本来就很诗意的东西。叶梓的解读,没有放过一截残枝、一片青瓦、一抹苔痕,更不用说茶画中的人物举止、服饰表里了。
  叶梓的《茶痕》,无端地让我想起故乡。黄慎《采茶图》里那个提着新采的茶叶的老人,像是我那从茶园归来的父亲,累并快乐着,一脸的喜色比春天还暖人。老家人对茶视若神明,每年春天都会祭茶,总是希望春雨不被克扣,春茶行情走高。作为种茶人的孩子,我懂得一片茶叶里有一家人的饮食起居。

□云南省凤庆县市场监管局许文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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