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含时代症结的“四重奏”

——读刘大任小说《当下四重奏》
《中国市场监管报》(2017年03月25日 A4 版)

  □

  有较长写作经历的人,都想让小说在讲法上出新,不同的讲法呈现出不同的面貌。近读台湾刘大任先生的小说《当下四重奏》(深圳报业集团出版社,2016年12月第1版),感觉眼前一亮。小说中的“老简”原型就是作者本人,新奇的是,小说第一人称的自叙者除了老简,还有他的老伴杏枝、女儿晶晶、儿子磊磊。这种“四重奏”写法,体现了刘大任先生的个性及其作品的文学价值。
  刘大任先生曾投身“保钓运动”,但他的民族主义立场被台湾当局视为“左倾”,从此,他成为一个北美洲土地上的流亡者,还一度被远派到非洲工作。《当下四重奏》中的老简就曾参与“保钓”,是留美的中国史退休教授,对故国一往情深却有家难归,越到晚年,越觉得孤独,唯一的寄托是悉心经营庭园。然而有一天,妻子儿女竟不动声色地策划离开他所熟悉的环境……
  有自传色彩的小说其实很难写,无论想象如何丰富,总以现实为基础;而作品里的现实,也并非照搬生活。就是说,作品中的每一个人物、每一个细节,都要摆脱真实的自己,都要经过重新创造,才能回到小说所需要的语境和场景之中。更重要的是,作家想让人物体现其思想和志趣,可是作家本人又不能取代笔下人物,因为真正的人物有自己的灵魂,不受一切力量的约束,甚至不受作家本人的约束。刘大任先生认为,作品中想象与现实应该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种思想也贯穿于《当下四重奏》始终。
  “四重奏”的写法交织出老简所面临的危机:文化的差异、代沟的隔阂、渐行渐远的夫妻关系、时不我与的感伤。小说中,耳顺之年的老简打算写本“大书”,然而谈何容易!到了老年,老简的时间大都在儿孙琐事中消磨了,书中很多生活细节描写容易让读者产生强烈的代入感,如同老简一样感到无法安置自己,不知何去何从。正因为讲的是个人烦恼却暗含时代症结,这部小说才用强大的魔力打动了读者。
  刘大任先生的语言有一种苍凉感,有一种大气。学者罗岗认为,比之于海峡对岸,内地语言表现力更强,有血有肉,更能涵盖三教九流的众生相,更加口语化,语言禁忌更少;台湾作家的语言趣味则较内地明显典雅,措辞及行文所保持的文人化痕迹较浓较深。在《当下四重奏》中,我们可以在老简的回忆中感受一下:“有很多很多年,我在地球的表面漂泊,没有一寸属于自己的地。双手揉碎泥土的感觉,在常年被驱赶的生活中,连动念都嫌奢侈……然后,地球上活过了四十年之后,第一次感觉,命运回到了自己手中,虽然还是异乡,但是,我终于有了一块地,而且,实实在在知道,这是一片属于我的土地。”
  刘大任先生说:“张爱玲在台湾的影响远远超过鲁迅,几乎变成写作者的‘圣经’,但在我看来,这是台湾文学的不幸。”在大陆,在以小资为代表的文青占据文学阅读版图的今天,我们是否也应该反思呢?

□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市场监管局 段慧群

 

网友最新留言
我要评报
  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