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

《中国市场监管报》(2017年04月15日 A4 版)

  我见桃花,第一眼是惊喜,再一眼,便沉醉不知归路了。去兰州安宁仁寿山看桃花,峰回路转,便是满山满坡的桃花。蓝天白云,大地一片桃红,真是好景致。
  桃花开,游人来,拍照,游闲,嗅花香。花事近,人也跟着欢喜起来,让春情跟桃花一起怒放。桃花丛里,人们都在笑,定是花事喜了人,让看桃花的人心里如桃花蜜浸过一般,眉梢上全是喜。去看桃花,要在四月去,要在仁寿山桃花节去,那里的桃花最美。
  15公里,8000多亩,3万余株,这就是仁寿山的桃花。我眼里看到的桃花,从眼前到远处,从这坡到那坡,从山里到山外,里里外外的全是。花开如霞,花势如浪,桃花盛开着,把四月的这个日子开成了一年一度的桃花盛会,把千里百里的人们都聚在一起,来赏花、听曲、摄影、绘画。歌会,美食,花香,鸟语,游人如织,络绎不绝。
  花期十天,我却从开春等到了四月。有人说,等待也是一场姹紫嫣红的花事。等待春花开,等待秋月明,等待好事近,等待亲人来,谁说这等待不是一场花事呢!等待一个人,对镜贴花黄,对月付思量,整个人都没有模样了,但心里有美好,有向往,有憧憬。还有一种等待,就是彼此常常在一起,却在等待,等的也是一场花事不期而至。
  当然,不是所有的等待都充满温情。奥地利作家茨威格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里,女主人公等那个作家认出自己曾是他邻家的小女孩,等到怀了他的孩子,生了他的孩子,孩子又夭折了,都没有等到。据说茨威格真收到过这样一封信,可是他辜负了谁的青春、谁的梦想?若是早知,他或许会早早地告诉人家吧,不必等,怕辜负。
  说起桃花,定会想起桃花源:“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华鲜美,落英缤纷……”这样一处只能偶遇、不可复得的桃花源,只怕是陶公心里的桃花源吧。是啊,谁的心里没有一处桃花源呢?诸葛孔明的卧龙冈,孙悟空的水帘洞,贾宝玉的大观园,还有那一百单八将的水泊梁山……我心里的桃花源在故乡,正如美国作家福克纳所说,“我的像邮票那样大小的故乡是值得好好描写的,而且,即使写一辈子,我也写不尽那里的人和事”。故乡之外,便是那“十里桃花不如你”的人了。
  一年春事,桃花红了谁?唐朝的那一年,都城南庄的桃花,红了崔书生眼里的人面。只可惜,来年再去扣那扇门时,“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了。一些故事还没有真正开始,就成了过去;一些人还没有好好相爱,就各自天涯。那么,爱着的,就好好爱吧。
  置身桃花林,我抬头是桃花,伸手是桃花,头顶的桃花拱成桥,身边的桃花手拉手。桃花红,桃花粉,我的心事也成了粉红色的。一枝桃花颤悠悠地伸进亭子里,落下一两片花瓣来。花瓣拂过我的眼,如同你掠过的指尖,桃花蜜一般,我才明白为什么桃花的花语是“爱情的俘虏”。花瓣落到酒杯里,就成了桃花酒,一杯便有了醉意,再一杯我便面若桃花、眼神迷离了。
  桃花各有各的名字,结的果也各有各的叫法,迟水桃、京红桃、六月桃、白粉桃……这几年,周舟年年从兰州给我往凉州带白粉桃,桃甜汁多,入口即化。桃汁里,掺了我们上大学以来20多年的友情,吃着桃,感觉自己就成了天宫里吃蟠桃的人,成仙得道了,与日月同庚了。
  梅花落尽桃花小,春事余多少。8000亩桃花开是盛事,花一落,有人就忧愁起来了。黛玉一首《桃花行》,惹了多少人的悲愁,只喜桃花蘸水盛开,独怕落英纷飞。其实花开花落、绿肥红瘦是平常事,花开哪能百日红呢?淡看花开花落,笑对缘聚缘散,才是顺应自然。我们何不在桃花开时赏花,桃花落时静候桃树的另一个盛事到来呢?

□甘肃省武威市工商局 李 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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